云南新闻网讯( 张琳) 离开家乡在城市生活多年,突然念起儿时故乡村里的那口老井,纯净甜甜的井水,滋养了一代又一代淳朴厚重的皖北人。老井如一面暗绿的铜镜,经历着春夏秋冬风霜雨雪,也映照着农村人一年四季忙碌的身影,叠印着儿时岁月的苍茫和醇厚;又如一部厚重的史书,轻漾的波纹恰似连绵不断的文字,传承着一辈辈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农耕文化,也见证着岁月沧桑的变迁。 老家淮北临涣镇,古称鋕城,自古就有“涣水文章地,两岸多奇才”的赞誉,临涣也被称为千年文化名镇。村庄就在古镇东约3公里处,老井在村南头,井深约四、五米,井口上方是四块方条青石板,井壁上生长着毛茸茸、绿茵茵的青苔,一年四季井水都几乎保持离井口2米左右。老井是何年挖成的不得而知,从我记事时起就已经有了。由于长时间的磨擦,几块青石板中间部分变得光滑而透亮,井绳也把井口青石上磨出道道深深的沟痕,或许它们都记录着老井悠久的历史,向人们诉说着遥远的过去。井底那清澈的泉水汩汩而出,源源不断,除了受洪涝和大旱的影响,水位有高有低外,水井从未干涸过,像甘甜的乳汁养育了家乡一代又一代人。由于井水来自地下岩层深处,因此常年保持恒温。北方冬天早上很冷,井水依旧温乎乎的,清晨井口雾气氤氲,热气腾腾,大人们总会围聚在水井旁洗衣服。炎热的夏天,井水仍然凉丝丝的,那时没有冰箱,我们就经常把西瓜放在桶里,吊在井水中,吃自制的冰西瓜;尤其是到了收割小麦的午季,凉粉和凉面就是最好的午餐,母亲在家做手擀面,父亲到井上挑凉水。面条煮好后,水也挑回来了,把面条捞出来放在水里,那叫一个凉爽啊,有时候一碗凉面要喝上好几碗井凉水。 因为水井在村口,所以家家厨房都要有一个水缸,记忆里我家就有一个很大的水缸,每次只要父亲在家,都会把水缸装得满满的。在井里打水可是个技术活,常挑水的人在井边蹲稳身子后,右手把水桶往井水里一抖,再使劲一提,满满的一桶水就提到井沿上了;不会打的,别说用扁担钩子,就是用个绳子拴住水桶,只听见水桶在水面打的啪啪响,就是打不进水,或者只有桶底一点水在晃荡着。我已记不清自己是从多大开始挑水的,只记得小时候挑水时,力气不够,往往只盛半桶水,个头矮,为了使水桶不触地,还要把扁担钩子在扁担头上绕几圈。就这样,挑起来也还是踉踉跄跄,歪歪扭扭的。那个时候就羡慕大人们挑水,挑着装满水的水桶,担杖在肩上颤颤悠悠的,走得又快又稳,胜似闲庭信步。水桶里满满的水就像黏住了一样,一点也洒不出来。那姿势不像是在干活,倒像是现在广场上跳的鬼步舞,扁担吱吱扭扭声音成了最美妙的伴奏音乐。夕阳西下、炊烟升起,构成了一幅乡村特有的生活图景。我想其实这也是劳动人民一种特有的美吧,那时候谁家的生活不都是父辈们用扁担,一头挑起责任,一头挑起日月,一步步走向生活富裕的呢? 记忆中,我们家打水井的时候,父亲找人先用类似钢管钻头一类东西,向地下夯进,大概有五六米深就可以了,把一根胶皮管下面剪一些孔洞,插入刚刚预打好的深孔里,上面是一个铸铁造的井头,底部用砖或水泥砌筑固定,井头是出水口,后粗前细,尾部是和井心连在一起的压手柄,约有二三十公分长。井心中是块引水皮,往里面加点引水,利用大气压原理靠着引水皮和井心的作用力就可将地下水压引上来。水井刚冒出的水是浑浊的,多压几天就清澈了,虽然有的依然会有沙尘,但不仅用于生活用水,还可以用来灌溉小面积的农田、菜园等,方便快捷,省时、省力。后来很长一段时间,老家一直都在用这样的压水井解决饮用水和生活用水,只是村口那口老井很少有人再去问津,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孤老,孤零零地被掩埋在一些树枝下面,任凭风霜雪雨和岁月侵蚀。 前些年,我脱掉军装转业回到地方,当我再一次踏上故乡的土地,老家的村庄因采煤塌陷搬迁,新村统一规划,老井不在了,但心里的那口老井,却有我汲不完的念想。所以“背井离乡”也成了多少游子萦绕在心底深处的乡愁。我18岁离开家乡当兵,在部队17年摸爬滚打,如今转业回到地方又是10年,一晃40多年过去了,一口老井、一抹乡愁,虽然有些落暮,但岁月无法改变老井无私的情怀,风雨阻挡不了我对它的依恋。村庄的老井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,默默养育、滋润了一代代无数的临涣人;更像一座历史的航标,见证了一个个历史时代的发展和变迁。 建国70年、改革开放40多年来,家乡从吃水的石板井、压水井到自来水,从扁担担水、手压水再到水龙头入灶房,再不见了古井、扁担和水缸。这种饮水方式的变化,不仅是家乡发展变化的一个缩影,也是与国家和时代的发展紧密相连,更是人民生活逐步富裕的见证。饮水需要思源,感恩才能知福,老井不仅是在外游子的乡愁,更是从心底对未来生活和幸福中国梦的期盼。